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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个孩子,都有他开花的季节(05/28/14) (已有:1043人访问)


导语:无论是家长还是老师,在试图改进教养时最难以突破的,就是长辈传递下来的教育方式,以及已经被形塑的价值观念。今天我们看看创意大师赖声川的真心流露吧,他以父亲的角色诉说怎么和大女儿谈佛、谈表演;怎么和小女儿玩画、玩做菜。时而以老师、导演的角色,谈教育无形中带给人的标签、框架,以及父母如何经常抹杀 了孩子的创意。

 
 

赖声川:每个孩子,都有他开花的季节

 

 

 
赖声川:1954年生于美国华盛顿,籍贯江西会昌。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戏剧博士。台湾著名舞台剧、电视、电影导演,曾任台北艺术大学戏剧学院院长、美国斯坦佛大学客座教授及驻校艺术家。1984年创立剧团表演工作坊,现为表演工作坊艺术总监,被誉为“亚洲剧场之翘楚”。

 
  
表演工作坊创意总监赖声川,一直是个充满创意的人。他的作品横跨舞台、电视、电影。“那一夜,我们说相声”是五年级世代的集体记忆;舞台剧“暗恋桃花 源”在两岸风靡近二十年,改拍成电影更荣获东京影展大奖;他所编导的电视剧“我们一家都是人”首创电视另类情境喜剧;他更曾大胆突破推出连续演出八小时的 舞台剧“如梦之梦”;去年和王伟忠合作的“宝岛一村”票房长红……。赖声川彷佛心中有一座灵感的宝库、创意的泉源,随时流溢在他的创作之中。
 
小时候在美国被视为天才儿童的赖声川,曾跳级直接念小二,回到台湾念国中却被留级一年,出入在不同文化的教育中,他深深感受到,每个孩子都有他学习的季节、有他开花的时候。“把所有的人都平等的放在一起学习,其实是个错误。”他说。
 
坐在办公室里,赖声川还是带着一贯的自在从容,时而以父亲的角色诉说怎么和大女儿谈佛、谈表演;怎么和小女儿玩画、玩做菜。时而以老师、导演的角色,谈教育无形中带给人的标签、框架,以及父母如何经常抹杀了孩子的创意。
 
记者问他:“究竟这么多的创意怎么来的?”赖声川说:“创意一直都在那里,它需要的是被发现……”
 
我发现很多父母处处都在无形中抹杀小孩的创意
 
Q:你曾谈到台湾的创意是一流的,你觉得什么样的环境可以让创意发挥出来?
A︰自由跟包容的环境很重要,这是台湾已经有的。但是很多创意,是要被发现的,并不是你去取得它,而是你去发现它,因为它已经存在了。
  
我很想跟很多父母讲,其实你们的小孩都是有创意的,看你会把它杀掉多少,因为父母会把小孩的创意杀掉。
  
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,我有一年在瑞士,认识了一对华侨夫妻,在苏黎世开了很多家餐厅,他们的儿子五岁,非常会画画,但是他的手被他妈妈绑起来。我就问他 妈妈:“为什么?”她就说:“不让他画,因为将来要让他做生意,他画画干什么?浪费时间。他画画将来怎么养活自己啊!”
  
我听了很难过,我就说:“你有没有想过,现在最赚钱的是谁?现在有创意的人,才最赚钱的。”一讲到这儿,她就说好好好。
  
我很难过要用到钱才能说服她,不过至少那天我可能救了一个小孩。
  
我发现很多父母处处都在无形中抹杀小孩的创意。任何东西只要进入了一个框架里面,它就失去了创意。
  
所以当你发现你的孩子在某方面很有才华,你就要很小心了,不要给他一些制式的观念,说这幅画好、那幅画不好;这赚钱、那不赚钱之类的话,孩子就会进入到一些很奇怪的框架,就画不好。应该是让孩子在没有界限的状态下,发挥这个才能。
 
Q:回到一个很根本的问题,为什么创意很重要?
A︰创意一直在解决人类进化的很多问题,我们要发明一些方式做得更好、做得更省力、过得更安全。这是最基本的,但是还有一样东西,听说是人类独有,就是他会欣赏创意,他会欣赏美的东西、精致的东西,有一种欣赏的力量在。
 
欣赏这两个字是满微妙的,好比我创作了一个很美的杯子,你在诚品看到就买了,然后很开心,这也是一种创意,是喜悦的一种方式。
 
 
我从女儿身上学到一件事:你一定要让他自己发现怎么做了,他就永远会了
 
Q:谈谈你跟两个女儿的互动?
A︰我大女儿学表演的,嫁到不丹去了,现在住印度北部。小女儿二十岁,在学动画。
 
因为我也很忙,所以我会尽量把她们融入我的生活里面。如果我有新的作品,我在排练的时候,他们也会在现场,工作人员也都很熟悉她们。我觉得就是一个尽量 没有界限的状态,我是爸爸、也是朋友、也是老师。最重要的,做家人的意思就是你随时都在,她有任何需要的时候,可以找到我,我会放下一切,为了她来,我们 就是这样的关系。
 
我看到她们各自的才华,我会根据她们各自的状况,看怎么来教她、来带她,而不是根据我想要的方式来教。
 
我从我女儿身上学到一件事,你要教孩子一件事,你不能够示范给他看,就希望他学会。你一定要让他自己发现怎么做了,他就永远会了。如果你告诉他怎么做,他以后可能只能背给你听。
 
我昨天还跟我小女儿通电话,她从美国纽约打电话回来,问我一道咖哩怎么做,她说没有红萝卜怎么做?
 
我跟她说咖哩是很自由的,她可以有各种做法,要多玩一玩才行。她说可不可以用西红柿替代红萝卜?我说不行,然后跟她解释原因,最后她就自己做出来。
 
我的重点是要引导,而不是要告诉她怎么做。引导到一个点,她自己发现了,她就永远不会忘了。我觉得这句话是我教我自己孩子体会最深的。
 
不是所有的花都在同一个季节开,孩子就是花,他什么时候会开不一定
 
Q:你说要避免给孩子框框,可是你也是个父亲,你会表现出你对孩子的期望吗?
A︰我小女儿考上高中,也是她的志愿、想去的高中,因为我知道她喜欢画画,我就给她另一个选择,让她可以出国念书。我先让她在夏天出国去那个学校看看,学校在瑞士,在发展创意、美术方面都满强的。我让她自己选,后来她就选择去瑞士。
 
之后我去看她,那所学校真不可思议,它有一个studio,所有学美术的学生都在那边画,二十四小时开着,所有材料随便拿、随便画。我女儿说她有时半夜 睡不着,也跑来这边画,安全性也很好。所以她后来到高三,每天都在画画,她的毕业展要展出七幅画以上,她都自己去布展。这样的教育在台湾真是一点可能都没 有。
 
我提供了一个选择让她去国外念书,因为我觉得如果她留在台湾,可能延迟几年才会有这样的发展。
 
我觉得我们的教育就是太满、太多课了,大家竞争到失去了某一种长大的乐趣。
我教书那么多年,觉得把所有的人都平等的放在一起学习,其实是个错误。
 
有些人一放到制式的环境里,就学不好。就像花一样,不是所有的花都在同一个季节开,孩子就是花,他什么时候会开不一定,有些人一年级就开,有些人四年级才开,你把四年级开花的人放到一年级就逼他开花,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。
 
我觉得学习是有季节的,当一个人碰到一个好老师,可是那个季节还没到,他还是开不了花。如果季节对了,你碰上了,一下就开了。
 
我很希望教育家来研究我的这个「季节论」,依照孩子的季节来分班才对,这样的学习对孩子才是最好的。
 
教育最重要的引导孩子去观察、同情、跟了解别人

Q:这就回到你书中谈到的,最好的创意跟动机有关?
A︰就是动机最重要!“你为什么要创作?”这个问题会决定你的东西好或不好。
 
你的关怀、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,这会让你的东西不一样。
 
以听奥来讲,我的关怀就是在听障者、在台湾,我的动机是思考怎么去把台湾的高度做出来,让世界认识台湾。
 
这么简单一句话,最后会孕育出这么多幕的内容,其实不简单。
 
另外像“宝岛一村”这出戏,我觉得那是一段很重要的历史,我要用我的方式把它保留下来。用戏来写历史,用人心来写历史。我不是眷村孩子,但我也是外省族群,我很清楚如果这段历史不被写出来,它就没有了,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 
如果创意的关怀只在自己身上,也许他也有些巧妙的东西会出来,但这样的创意不会持久,吸引力会短暂,因为他只有自己。
 
当你的关怀在更大、更远的视野,在更多人类的时候,你的收获会更多。
 
现在的孩子有最棒的工具,可是他可能不知道要写什么、要表现什么。
 
Q:所以回到教育上,就是要引导孩子去观察、关怀别人?

A︰去观察、同情、跟了解别人,尤其是很多我们看到就很想转头的事。我们要进去看,我们要去了解,我们更要去包容,很多创意都来自包容。
 
我在北艺大做院长的时候,有几个很怪的决策,一个是大一必修静坐,一个是一定要有社会工作、做义工。我想让学生去多看看别人,尤其是资源更少的、在角落 不被注意的人。我希望学生多做社会工作,但不是制式的去做,而是真心的去做,甚至去国外做义工。即使在学校只学到这件事,去多关怀别人一点,这样也很够 了。
 
父母,最重要的是要深入观察你的孩子,了解他需要什么,而不是你需要什么
 
Q:你为什么可以成为一个较有创意的人,从小到大谁给了你养分?
A︰我觉得我家的限制较少、框架少。我母亲对我没有任何的意见,我做什么她都很支持。
我愈来愈看到创意这东西不是你可以从外面抓来的,而是在里面你要让它显现的。因为我家里的限制少,所以我比较容易显现出来。
 
Q:你真的觉得每个人都可以有创意吗?已经活到四、五十岁的爸妈、老师也一样吗?
A︰当然可以。要先解放观念,要去掉标签、去掉框架。回归到最根本的一个想法:“我要发挥……”
 
“发挥什么”,可能你觉得制式的生活过太久了,要发挥创意过生活。要发挥什么,你就自己想了,慢慢创意就会出现在你的生活了。
 
要成为一个有创意的父母,最重要的就是要更深入观察你的孩子,了解他需要什么(而不是你需要什么),你尽量给他。他的季节到了,你的养分一定要准备好,到最后其实就是爱,无条件的爱他。


来源:台湾《亲子天下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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